| 《英汉比较语法纲要》一书提出个“关于原始动词的假说”,耐人寻味,读后很受启发。这个“假说”在谈到动词宾语时又将其分为实体宾语和状性宾语。我觉得这个提法很好,它有助于研究和澄清教学中经常困扰我们的一个实际问题。
不管对“状性宾语”的实质在认识上还有多大分歧,但这个提法或术语形象地抓住了这个特定的语法范畴是勿庸质疑的。
有比较才能鉴别。这里我们不妨先观察研究一下几个汉语中状性宾语的例子。
1.吃食堂。(行为处所)
2.打棍子。(行为工具)
3.跑材料。(行为目的)
4.抢晴天,战雨天。(行为时间)
5.勿临渴而掘井。(行为结果)
按照我的理解,例句中注有黑点部分即“食堂”、“棍子”等均可称为“状性宾语”。因为从形式上看它们是行为的客体、是对象,同时又因为从本质上、从语义上看它们又不同于一般的实体宾语,其功能相当于状语。显然,谁都不会把“食堂”误认为是“吃”的对象;人们可以吃“饭”、吃“菜”,不可以吃“食堂”——所谓“吃食堂”不过是“在食堂吃(饭)”的同义语罢了。指明状性宾语可以表示行为的处所、工具、时间、目的、结果等特性,对指导学生做汉译英练习似有好处。
再观察研究一下边的例子。
1.to
flv the ocean
2.to
run a fever
3.to
run blood
4.to
walk a bicycle
5.to
ride a few months
6.to
drink one’s health
7.to
go the price
8.to
come the swell
9.to
wait the table
10.to
swim you 1,00O metres
这些例子中的划线部分,即the
ocean,a fever等是否都可以算状性宾语,可能还有争议。
下边我想结合自已的教学实践谈一点看法,也作为我读《关于原始动词的假说》的一页笔记。
目前外语界用“省略说”解释问题的风气很盛。按照这种“省略说”,“to
fly the ocean”便是由“to fly(over)the ocean”演变来的,“to fly a
long distance”是由“to fly(for) a long distance”演变来的。不错,这种解释似乎是很有道理的,对学生还可能起到很大的安慰作用。但是,不能不看到在教学上经常采用这种“无中生有”的办法也带来不少弊病一一它不利于培养学生快速阅读习惯,会使学生“见树不见林”,把注意力过多地放在“已知”上,而不去主动地接受那些看来似乎蹩扭的语言现象。因此,尽管指出这种“缺介现象”,可以解释许多问题,但不宜过多地提倡用“省略说”解释问题。特别是目前当代英语“缺介现象”又有抬头之势,更不宜向学生灌输“缺介”,思想。我们的正确态度恐怕应该是尽量不要脱离具体语言结构来谈结构,不要囿于传统的语法信条。
我之所以觉得状性宾语这个提法好,就是因为它把“状语”、“宾语”这两个既有区别又有一定内在联系的句子成分巧妙地结合起来了。这就是说,当你觉得刚才加点的那些词是宾语感情上还有点通不过时,那末就在它们的功能上注明其“状语特性”即“状性”,这不很好吗?!在教学实践中我们给学生解释到这种程度也就满可以了。
“状语乎?宾语乎?”这种争论由来已久。薄冰的《英语语法手册》认为“
Wait a moment”中的“a moment”是名词作状语,而郑易里的《英华大辞典》修订后的新版本仍坚持把“wait
a moment”列为wait作及物动词用的一个例句。但《新英汉词典》却把同一个例句列入wait作为不及物动词的条目中了。
看来,这个“状宾之争”实质不在“宾语”或“状语”身上,而主要在于与它们有关的动词,在于对这些动词的及物还是不及物属性的认识。
我觉得动词的及物与不及物的属性同世间一切事物一样,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这不仅是因为有大量动词本来就有及物和不及物这两重属性,而且还因为一些所谓地道的不及物动词有时也可以获得及物的属性。比如,英语中的come,至今许多字典上还没有承认它的及物属性,见不到“v.t.”的字样,但是现实往往向语法和字典挑战,于是象He
tried to come a trick over his old pal.(他想对自己的老友来个恶作剧)a
pretty child coming eight years old(快八岁的漂亮孩子)以及He cannot
come that.(他不能完成那事)等等。汉语也是如此,当我们开始听到“宣传群众”的说法可能觉得不象“组织群众”那么自然,但也仍然会理解为“向群众宣传”的。同样,“wait
the table”谁也不会把“table”理解为wait直接所及的客体或对象的。我们大可以不必念念不忘“wait”和“the
table”中间还有个为词“at”。The Chang-ing English Language一书的作者Brian
Foster在谈到这才子事实时说:例中的介词最终完全消失,这对语言也不会带来多大危害。”
实际上,在英语“缺介现象”有增无减的情况下,动词的及物与不及物的界限已受到很大冲击。
那末,又怎样来解释这种现象呢?
这可能由于在原始的语言中,动词本来就是既有主动意义又有被动意义的。这我们可以从现代英语中找到一些遗留的痕迹:
如,
1.This
poem reads well.
2.The
book sells best.
3.The
pen writes smoothly.
4.The
Dacron clothes wash very well.
在这些例句中,象read,
sell等这些有明显的及物意义的动词却都成了不及物动词。从这种及物与不及物或主动式与被动式的相互转换关系上看,人们很自然地要产生这样的推断:人类最初使用的动词,可能是既包含着某种“行为,而且又含着行为的主体、客体、方式、工具、时间、地点等等”。这就是说人类最初交际时,这些本来就是搅在一起的,是很难分开的。按照个人的设想,当远古的人骑马狩猎时,这个“马”既是受他这个主体支配的客体同时又是行为主体的“工具”或狩猎方式。远古人的这样的社会实践或活动特点可能是“状语乎?宾语乎?”这种争论的最早根源。按照张今“关于原始动词的假说”介词同动词本来就不是同时发生的;他把人类语言发展归纳为八个里程碑,介词是继动词、无人称代词、类名词和形容词、人称代词等产生后才开始出现的第五个里程碑。尽管我们现在还没有资料可以证明他的论断,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人类对空间、时间、目的、结果等范畴的认识绝对不会先于对主体行为本身的认识。由此,在相当长的一段历史时期,介词很可能是“空位”的。只是到了非认真区别行为发生的时间、地点、条件等等不可时,介词才露出了头角,应运而生。目前,“缺介现象”又重新抬头,这正好反映了语言的发展同其他事物的发展一样,也不是直线前进,也是处在不断地肯定又不断否定的历史过程中。从简单到繁杂,又从繁杂到简单,旋螺式上升,这恐怕也是语言发展的一般规律。
参考书目
1.RANDOLPH
QUIRK,A GRAMMAR OF CONTEMPORARY ENGLISH
2.BRIAN
FOSTER,THE CHANGING ENGLISH LANGUAGE
3.张今
陈云清:《英汉比较语法纲要》(商务印书馆一九八一年版)
4.贺季莹姚乃强:《汉英动词漫谈》(一)
(洛阳外院一九八三年第一期《教学研究》)
(朱曼华
July 4,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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